2022-2024三年生存报告
文章带有若干脚注,均仅提供次要信息,若有伤阅读连贯性,可直接跳过。
好久没写长文了。19年末就提到“表达欲望降低”1,五年来是愈发真实。22年、23年的年度总结,每年都在计划,每年也都流产;24年甚至还跟好几位朋友立了flag,试图夸下海口以倒逼产出,结果还是咕了。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其实想法很多、写过的文字也不少,只是把公开表达的门槛设得过高、非精心推敲的文字不发表,所以博客才毫无动静、门可罗雀。大可不必如此!所以,一方面,立即设立了“日志”网站2,就像微博一样,偶尔发一些想法见解;另一方面,平日里遇上还不错的想法或文字,即可扩写/完善为短文发表。这样,大家看到我的网站,不管有没有收获,至少知道:这人还活着。
这也是我从某天突然又开始偶尔发朋友圈的原因。有次跟朋友聊天,提及一位很久没消息的同学,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竟是:这人还活着吗?当然没有什么恶意,我也为我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感觉好笑,只是接下来就想到:我也很久不发朋友圈了,那些只剩下点赞之交的朋友,是否有天也会突然想到,我是否还活着?登时我就领悟到发朋友圈刷刷存在感的必要性了。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只放首歌这种最令人迷惑的朋友圈,也算是达成效果,向世人宣布:这人还活着。
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人还活着,并且还搁这瞎bb。咕了两年的年度总结,第三年终于新建文件夹了。回顾这三年,很丰富,很精彩。三年前,在《三生三事》中,我曾写到:
一直感觉今年的生活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天翻地覆的变化。确实变了,但没完全变。
对咯。在此之后,第三年的结尾,我终于可以说:确实变了,而且完全变了。所以我也理解(找补)为什么前两年没能写出总结:因为时机未到。
当然,在开始之前,我想提醒:因为总是会涉及自己和他人的隐私,所以我并不期待阐明我和我的生活到底发生了如何的改变。我只是想分享一些故事、一些经历、一些想法,聊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这次我想尝试新的行文风格。之前跟一位作家朋友聊天,一同带着审视的目光回看了我过去公开的博客,发现很多都是短句、短段,然后用小标题生硬地拼接。这样不好。所以我打算写一些丰满(或许也会有些随意)的句子,且全文不用任何小标题、尽量自然地用逻辑衔接,作一篇万字长文,好生检验一下我对文字的掌控能力。我也尽量避免欧化汉语,写完之后必好好检查一番,不然被我敲打过的师弟也会来看我的笑话了。
虽说公开的长文三年没写,但每年年初还是会例行写两三页的总结日记。格式比较固定:先是两个规定动作,分别简述当年的情感经历、旅游经历,然后针对年度大事件发表评论,然后就是感想、致谢、展望,最后再煞有其事地落款。通常来讲,前两个规定动作会占到差不多正好一页的篇幅,然后再跟上两页。自18年设立这个固定项目以来,第一页都是情感经历占去大半——毕竟这年轻人情感多有不顺,自我感动、矫揉造作、无病呻吟都是常有的事。但23年(24年初写的总结)是破天荒第一年,情爱之事竟只写了两行,剩下全是四处旅游的内容。怎么回事呢?不好说看破红尘、无情无爱,只能说累了,与其相互折磨,不如提升自己。
身边有一些朋友,总是在爱情中打转。喜欢上一个人,觉得遇到了最好的人,就纠缠人家几个月,天天痛苦想不清楚,直到遇见下一个;如此循环往复,事业进展缓慢。这爱情究竟是有怎样的魔力,如此让人着迷?依我看,就得早恋,早早地体验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试错成本还不算高的年纪犯错,打个疫苗先。要是拖到犯不起错的年龄,问题就麻烦多咯3。当然,也有一些朋友是情感(或者别的方面)有所依赖,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独,此处就不便评说了。
与喜欢,或者更准确说仰慕的人打交道,总是会束手束脚、患得患失、委曲求全,以致于自己都不认识自己4。这种体验真是太差了,始终活在期望之中,别人的期望和自己的期望。想清楚这一点,就发现,其实我不必取悦任何人,不必向任何人证明我自己;我不会就是真的不会,我不懂就是真的不懂;人需要为自己而活5。后来的经历也证明,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充实其精神、强壮其肉体、自洽其逻辑、明确其意义。爱情当然是人生中一件重要的事情,但并不是全部,也并不是非有不可。而对于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无论好坏,我始终怀着感恩的心。正是这些或正或负的梯度,让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走到了我当前所能看到的最优解。
那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非有不可的呢?我想,是自己,或者说被困在这副躯体中使得“我”之所以为“我”的意识、头脑和记忆。这也是使我们成为人而非机器的关键:以某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方式产生的自我意识,从无数开关逻辑中涌现出的单一对象。最近有个梗,说“很多人都是轻度弱智,但生活能自理,从而被人误认为是正常人”。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其他人是否有自由意志,最多只能从其生理特征与行为去推断;我们也无法(或者无需)断言自己拥有自由意志,直到我们将其(自我)作为客体去理解、分析和研究(“我思故我在”)。当我还会且能探究自我的时候,我还可以宣称我有自由意志;如果有一天我的自由意志被抽去,我再也无法将自我作为客体去检视,也许就不再关心自由意志的事,只是像机器一样完成每天的工作,成为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弱智;显然,这种抽离将发生得悄无声息。因此,我们无法知道如此不着痕迹的事是否会必然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检视自我的习惯。向外探索世界,向内探索自我,二者相辅相成,同等重要6。
22年中旬,我经历了一段想法频出的时间(哦对,点子王)。彼时,刚刚开始到字节实习,每天骑一个小时的车上下班,路上就有充足的时间胡思乱想。但想法总是易逝,如果不及时记录,很容易就消失在虚空了。后来,经朋友建议,这些想法就以标准模板分享到群中,名为“每日一想”。当然,无论是“每日”,还是“一想”,都不是那么容易维持的事情。到了22年底,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基本原则,虽然不再真的“每日”,也不一定只有“一想”,但还是沿用“每日一想”的名号,继续运作。时至今日,千条没有,至少也有几百条了。这些想法涉及的范围非常广,包含人际关系、时事评论、专业话题等等,也不在乎各种政治正确,就是非常纯粹的点子集。当然紧跟而来的负面效果就是,这些想法大多不适合公开,只能有限讨论。所以,尽管22年中旬发了条朋友圈说之后会偶尔发一发这些想法,但实际上几乎没咋发。后来学会了使用微信状态(24年中旬)7,其又公开又私密的特性非常契合每日一想,所以就算有合适的想法也不会再往朋友圈发了。
但正就是这些每日一想的积累,让我逐渐悟到了更好的方法论,以重新认识世界、更新我的三观8。我意识到,在任何时刻面临任何事情,必须要看清问题的本质、抓住问题的核心(“抓主要矛盾”),而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浪费精力在不重要的问题上。这当然有助于解决专业问题,但在生活中也相当能发光发热。两个受害者相互争吵,却全然忽略了背后真正的施害者,实在是太常见。我们也要时刻擦亮双眼,辨别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又在煽动挑唆对立。对象错误的愤怒只会导向后悔。
持续的自我审视与思考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助于实现自洽。这个词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是,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立于世,不依附他人、能自我维持。这当然包含物质和精神两方面,但此处显然只能指精神,如情绪价值、自我认同等。其二是,言行一致,不搞双标。就不说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了,从许多案例来看,这要求还是太高了。通过对自我的求索,明确自己缺失什么、需要什么,检视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并且保持谦逊和诚实、承认黑暗与失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因为保持诚实,所以朴素真实;因为承认黑暗,所以坦然稳定。早点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对生活大有帮助9。
自我审视的缺失则可能带来一些奇妙的结果。之所以用“奇妙”一词,是因为这更多是一种个人习惯、选择或价值取向,并不一定会使个体及其生活变好或者变坏,故不作褒贬。大家都说人工智能缺乏可解释性,但人真的也有良好的可解释性吗?以前在人格心理学课上了解到裂脑实验:以胼胝体受损的患者为实验对象,其左右脑独立运作、没有交流,故其左右两侧的身体在认知与行动上会出现冲突。言语区在左脑,对于那些由输入到右脑的信号(比如说视野中左侧的图像)引起的受试者自我反应(比如笑或者左侧肢体动作),受试者在语言上常常会强行解释。实验组在“虚空”自我解释的时候,是否感到与健康时有异?实验组“虚空”自我解释的行为,是否真的与常人不同?难说。很多时候我们的行为,都是先直觉做、后逻辑想;或者更直白讲:先定答案、再编过程。自我的解释并不真的比别人的解释更可靠,所以人们常常并不真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10。茶水凉暖,其实人不自知11。而理智大概只是依附于我们生物本能之上的一种寄生虫罢了;理智并不天然知道自己的宿主是什么东西12。
那么,智能/理智/意识13,又如何存在呢?如果我们无法确定意识的形态/存在/定义,我们又怎么敢说自己造出了“人工智能”呢?前文提到,我们每一个人最多只能确定自己拥有自由意志(否则这个话题完全就没有讨论的意义了),但没有任何手段确认其他个体是否也拥有;我们通常基于相同或者相似的生物学特征、社会与教育背景,推定其他人类也拥有自由意志,并把它作为相处的基本默契。但这是否有些粗犷了?我们又怎么能真正区分这些人皮外衣下,哪些有自由意志,哪些只是依照概率吐token?或者这二者真的有本质区别吗?只是,天然地,我们对像我们自己的个体宽容、不像的苛刻。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是按人的交互特征设计的,人类所有的知识也都以人类的输入输出的形态存在(文字、图像、音频都只是在不同维度上的投影),也许人工智能的未来还得看具身智能14。
关于意识,不久前与一位老师聊天,他提到一个有趣的问题:事件在被观察时概率才会坍缩,那为什么单个事件在所有人眼中都会坍缩到同一结果呢?我当时给出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的肉体之于意识也许就像是收音机之于广播台,意识并不存在于我们大脑中;一种共振使我们借用了意识,意识结合不同的环境和记忆才有了不同的人;就像是大模型推理(inference):算力硬件是不变的,改变的只是上下文;意识也因此为大家所共有,所以我们实为单个观测者,得到统一的结果。后来再次想起此事,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人观测之结果对我们自己而言也是一个概率事件,只是与我们自己相同的概率非常高罢了;那些观测结果与大家不一致的人,则被大家当成疯子、傻子。若又结合“他人是否真的有意识”之问,将会得到一个狂妄的想法:世上只有我是真正的观测者,其他人都没有让概率坍缩的能力。真是疯狂啊。
但这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无论别人怎么说,只要我没有看见过月亮,我当然就可以质疑其存在性。那么更进一步:一个没有我的宇宙,是否还是宇宙,是否还存在?强人存原理说,宇宙必然会演化出智慧生命,因为它需要观测者才能存在。如果我才是唯一的观测者,那宇宙是否就必然会演化出我?因为对于我这个思考者而言,只有我是独特的,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如果读者你也有意识,并且存在于你所在的宇宙中,那你也可以如此想,但这也与我无关;我无法向你证明我的存在,你也无法向我证明你的存在。如果反过来,就会更进一步、更疯狂:既然我必然处于存在我的宇宙中,那我是否也必然存在于,于我生存最有利的宇宙中?意识,是否总是处于,最优选择分支的平行宇宙中?并且,显然地,对我最有利的宇宙并不一定是对你最有利的宇宙;那也许,真正的你并不在我的宇宙中?那真正的我也不在你的宇宙中?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唯心了。真是有趣啊。
反过来假设,如果意识并非是唯一的个体,而是每个人都会涌现出各自的意识,那我的意识与你的意识之间有何不同?如果我从分子级别将自己克隆,我与我的克隆体有何不同,我与他的意识是否互通相连?如果我与他有所不同,那我在克隆前如何知道我将成为我还是他?这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也许就是纯粹的概率,50%是我,50%是他。换一个场景:若我以一种平滑连续的方式,使自己的大脑增长了一倍,那我就成为了一个更聪明的我;随后将大脑均分为两半,两半各自拥有一套完整的系统,各方面配备都与增长前一致,那我会变成两个正常的我。如果意识是每个个体独立的,那么这两个我就会积累不同的记忆、拥有独立的想法。然后,我再以某种方式把两个我从物理上合而为一,恢复成两倍的、更聪明的一个我——那我是一个脑子里有两个不同的意识,还是会有一个融合的意识?这两个我将如何看待、区分彼此?也许这听起来荒诞可笑,但我们的大脑正是由左右两半构成,由胼胝体互联。回顾前文的裂脑实验:健康人的左右脑是否也有不同的意识?也许是,只是我们太习惯了,以至于没有察觉。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内外部之论”。曾与一位女生交往,她担心自己不够好、一些事情处理不当,怕我嫌弃她。我告诉她:我视你为我内部的一部分,就像我自己一样;我有不完美的地方,想的当然是如何改进与提升,而不是指责、更不会嫌弃;我视你为我内部的一部分,面对外部世界的挑战,想的一定是如何共渡难关,而不是一脚踢开。这就是爱情的高尚之处:把原本“外部”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内化为“内部”的、相濡以沫的伴侣。但是,回归主题,那我们自己呢?我们是否也非常天然地、习惯性地把自我当成不可置疑的“内部”,为它找补呢?是否对于普通人来说,自我也并非一个单一的个体,而也是由复杂的、多样的组件(意识)构成,只是我们从未察觉(或许也无法察觉,因为生来就是如此)?有些时候,是否也有必要,把它当作“外部”的客体去看待呢?或许这就是“我思故我在”的重要之处吧。
当然,这位女生后来也不再是我的“内部”,现在讲来只作一段平凡的往事,放在总结回顾性的本文中也不算离题,不必挂怀。其实,最“内部”的人就是血亲,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亲人;最最就是父母,是永远对我们好的人。若是他们不够好,我们想的一定是改善,而非更换。而“外部”则是可以随意更换的人:我没有义务改善你,你不够好,我就把你换掉。恋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绑定的,具体怎么看待,“内部”或是“外部”,就看个人了15。毕竟现在钟情专一都被扣上恋爱脑的帽子,不得不令人困惑。
好了,聊完自我与意识,这个体的“内部”(注意此处的“内部”与上一段的“内部”不同,上一段讲的是人际关系与情感,这里回到个体的人),我们向外一步。到外部世界之前,我们不妨关注一下这内外部之间的连接与纽带:感官。我们所看到、摸到的一切,其实只是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在我们脑海中的投影而已;就算说,这一切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也不为过。我们的感官是什么?如果一个天生没有眼睛的孩子,给他手上装上一种光感装置,粗糙一点,比如说一个4×4的光强感受器,根据接收到相应方向的光强,来决定给手上一块4×4的区域压力的强度。随着他长大,熟练掌握这个器件之后,他是否也就相当于是有了视力?并且,可以设想,由于人脑强大的适应能力,对于这样一个从小就使用这种器件的孩子,他使用这种器件来感受光,跟我们用眼睛来感受光,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的眼睛无非就是一个复杂一些的光强感受器,信号直接刺激大脑罢了。他熟练使用这种器件,就如我们熟练使用我们的眼睛一样。那他也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了,与眼睛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呢?那触感呢?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是粒子,就是“实物”吗?想象我们有一台“牛顿机”,它可以给任意地点的粒子(一切受相互作用影响的物质)施加任意方向、任意大小的力。我们伸出手掌,到了某个平面,它便对我们的手施加大小相同、大小相反的力。人就只是感受到,这个地方仿佛有个东西,手穿不过去,就像是在推什么东西一样。更精细一点,如果给手上接触到这个平面的所有原子施加与其原本运动方向相同的力,使其无规则运动的程度加剧,那我们就会感觉到热;反之则感觉到冷。这一切的判断都太依赖于我们的宏观经验了。如果有一种波,可以像粒子一样与我们的身体进行交互,让我们真真切切地摸到它,那我们还会觉得它是一种波吗?物质的本质就是既是粒子也是波,我们会产生“波”和“粒子”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认识,只是受到了我们感官的限制,并不是说真的就有一个东西一会是波一会是粒子,只是物质在我们认知的两个维度上有着不同形状的投影罢了。这还不像盲人摸象,至少摸到了货真价实的属于象的东西;我们仅仅只是看到了象在墙上的影子而已,这边是方的,那边是圆的。
这样也就很好理解所谓的“暗物质”了。我们依赖我们的感官来认知世界,这些感官又依赖于各种各样的相互作用。如果有一样东西,它几乎不与构成我们的物质发生相互作用,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尝不出、闻不着,但又在某些地方产生着影响,这样的物质是什么呢?想象在你眼前有一个魔方,你能看见,能摸着,还能转动,显然是再常见不过的普通物质。然后,它突然看不见了,但还能摸着,你也许会猜测它是由是某种“隐形材料”构成的。再然后,突然也摸不着了,在你看来它就是完全消失了,除了实际上还有微弱的、难以察觉的万有引力在昭示着它的存在(当然需要假设在无重力环境,不然它就穿过桌面自由落体了)——到这里,我们就得到了暗物质。那如果更进一步,连引力作用都没有了,四大基本力完全消失,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直接或者间接地观察到它的存在,那它是否还存在?它的存在与否不会对现实产生任何影响,故讨论其存在性就失去了所以意义。现实与物质固然是客观的,但我们的感官或认识世界的手段定义了我们脑海中所想象的世界、定义了后者的基础是前者的何种子集。这对我们的生活也是一样:如果一样事物,存在与不存在,知道与不知道,对现实不会产生任何影响,那大可直接依照剃刀原理,抛之脑后,免得扰乱心神。
而,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则是人类的终极课题,我对此知之甚少、不敢妄言。材料学院的本科教育还是塑造了许多我对于世界的看法;虽然量子物理和统计物理我学得并不好,但我还是渐渐感悟到了它们的内涵,并用来重新认识世界。而改造世界呢,贵系大龄研究生一事无成,没什么贡献,只能在这里写点民科杂文,徒增笑料耳。还有很多知识需要学习,并且得是广谱的、全方位的、多种多样的知识。走过一些弯路,最终也发觉没有知识是无用的。技多不压身嘛。
所以我给自己下了指标:在人生的任何阶段,都必须保持学习主业以外的知识或技能16。这技能不能太小,必须得是(或至少有潜力)对人生、职业发展或兴趣爱好有着重要影响的技能。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会学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并且跟所谓的“当前阶段应该做的事情”毫不相关,纯粹就是感兴趣。比如说小学的时候学会装电脑修电脑,初中的时候天天搁那做吹箭、特斯拉线圈,高中的时候就搞社团拍短片,大学则搞服务器开网站。虽然成绩还行,但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哪怕在高三也常常游手好闲,上课玩磁铁被班主任抓了现行(钕磁铁是真好玩啊,谁玩谁知道)。因为我从来都相信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尤其是在我见识到人生的千万种可能性之后。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拿命去赌,我在任何时刻都必须保有精神上回环的余地。这也是我现在晚上不睡觉反而来写些无聊文字的原因。
现在我还算年轻,勇于尝试新事物、有活力去学习新知识,所以完成这个指标也没什么压力。它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我也更希望的是,当我逐渐老去,我还能保持这样的习惯。活到老学到老,学习要成为一种习惯,唯有持续不断的学习才让我们头脑永远保持清醒。
与此相应的,还有另一个“每年必做”:每年给自己买个新玩具17。这其实引申于我的理财策略:在过去的两年的实践中,秉持着摸着石头过河的精神,我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理财办法,确保花得爽的同时也存得爽。22年8月,我发了一条朋友圈,计划在不购买大额消费品的前提下把当月的收入全部花完。这其实是一个实验,一方面体验生活,一方面测试自己日常开销的上限;后来一直到24年11月,整个理财理论的最后一块拼图才在实践中得到完善。存钱当然是必要的,储蓄以抗风险和集中力量办大事。花钱也是必要的,因为劳动的真实回报不是货币,而是用货币购买到的产品。所以,每月不仅必须存一定数额的钱,而且也必须花一定数额的钱,否则劳动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就是瞎忙。换个角度来说,就是脱虚向实:不要被眼花缭乱的经济迷了双眼,分配固然重要,但生产才是根本;货币只是一种媒介,不是真正能吃能穿能住的产品。以前跟同学开玩笑说学校两个实验室相互卖东西卖服务是左右手倒来倒去,就是只看到作为媒介的货币总量不变,没看到真正劳动的生产在逐渐增长。那么,“每年一个新玩具”,就是自然而然的结果了:辛苦了一年,总得有匹配的回报。这里“玩具”泛指以娱乐为主要目的的消费品,并且不能太便宜,总不能买副扑克蒙混过去。过往的优秀案例,比如说24年的无人机和23年的耳机。
想来还是本科的时候憋得太惨、懂得太晚,浪费了大好光阴。平时基本都是上课,不上课就写作业,不写作业就打游戏,也不晓得出去走走玩玩;待了四年,学校周边竟都没怎么走动,简直是住着校上了高四五六七。少有的几次出游,18年秦皇岛,19年西安,20年古北水镇,后来毕业去了乌兰察布18。哪怕周末京内走走也好啊,结果连颐和园都没去过,真是有点搞笑。祖国大好河山,还是得去走走19。22年中旬开始出校实习,每天来回骑一个小时的车,逐渐熟悉了北京城区的布局。23年初,疫情结束,国内掀起了旅游热潮,我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起初是逛京内的博物馆,每周末逛一处;后来发觉周末完全也可以出京,周五晚的卧铺离开、周一早的卧铺返回。现在的交通已经非常方便了,旅游与否其实就是一个观念上的问题。不必把旅游看成需要精心策划、大动干戈的大事件,只消在地图上随便画个点,找家附近的旅店,买上火车票,保证能去能回有地儿住就行了。最重要的只是:是否愿意把在家里躺两天的时间,换成在路上?
沿着这样的思路,过夜卧铺车、12小时以内的城市,都可纳入考虑范围。由此,我度过了一个相当活跃的23年,后来整理时发现每个月都有跨省的活动,相当丰富多彩了(这要是在疫情时代简直是灾难)。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杭州,23年3月。当时是另一位朋友提议,我觉得行,就同去了。杭州呢,曾经高考后旅游来过,景点不多,顺便见见浙大老友,比较轻松。同年11月,我去了江西九江和南昌,这是第一次全程只有一个人的旅行,体验下来也大差不差,甚至更为自由。到了24年,时间不再那么宽裕,频率也就有所降低。4月应朋友之邀去了泰山,结果6月又跟着同学一块故地重游。出门多了,经验日渐丰富,各种事情安排起来也就从容了。











后来就到了命中注定的24年7月与8月,一段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时光。博士生必修实践,我原本应在23年暑期参加,后因忙于实习与论文延期到24年。填项目志愿的时候,我就想着要趁这次机会去平时难以去到的地方看看;一通筛选下来,新疆就成为了最理想的目的地。最初选了一个巴音郭楞搞水利的项目,选上之后打电话去问说不开展了,就又回到系统里面填二批次志愿,最终去乌市一家热力公司做传感器。六月初学校组建了乌市经开区支队,但那段时间我的骚扰电话实在太多,陌生号码就直接不接,导致支队长完全无法联系上我,后经曲折的共同群聊才找到组织,随即线下见面破冰。实践从7月1日开始,到8月9日结束,共六周、三十个工作日。现在想来,出发前的那段时间真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许也并非一无所知。
出发前的6月25日,校研会举办了毕业音乐节,邀请了许多知名歌手与乐队参加。我呢,自然是孤身一人,云游四方;虽然知道不少朋友都在现场,却是一个也没去找。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享受这种在非常热闹的环境中却独自一人的孤独/反差/悲凉感20。倒数第二个乐队是回春丹,一个当时的我完全没听说过的乐队;听完一首《鲜花》之后实在是倍感无聊且饥饿(实际上没咋听,跑到阴暗的角落挂上耳机看波士顿圆脸去了),索性离开,去食堂吃了碗巴巴又适适的骨汤麻辣烫;吃完又回去,就在栏杆外面听压轴21的老狼唱同桌的你。那时的我大概也不会想到我后来会喜欢上《鲜花》,遗憾当天没有好好听现场吧。
6月30日,我与另一位同伴从大兴机场乘飞机出发,其余同学则是坐火车慢慢摇过去,开启了这段43天的旅程。新疆很美,无论是景色、美食还是人,都令我陶醉。

乌鲁木齐,是天山山脉上的一块大致平坦的低地。城中各民族杂居,和而不同。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的生活成本并不低,一碗过油肉拌面能卖30,都快跟北京一个档次了。但好吃确实是好吃,拌面、盖饭、大盘鸡、辣子鸡,真是绝妙。刚到没几天,7月4日周四,就去了大巴扎和领馆巷,爽拍爽吃。

去大巴扎是打的车,我就上车报了个电话号码,司机就听出来我是四川人——他也是四川人。因为地理上相对较近,新疆其实有很多外出打拼的四川老乡,所以这里的川菜也比较正宗。公司附近有一家常去的便利店,老板也是张口就来四川话,我也就乡音紧随其后,心照不宣。不过嘛,以前从未有人说过我的口音问题,结果这接下来的几个月连续被不同的人提到,也是很有趣;后来我也有在努力规范普通话。这都是后话了。
6号、7号是第一个周末22,分别去了天山野生动物园和天山天池。出发前紧急购买的无人机,也在这里第一次起飞,完成了验货。一路自驾聊天唱歌,好不快活,倒是想起了从前。19年5月去西安,那是我拿到驾照之后的第一次自驾旅行,路上也是车内KTV;不过驾驶技术确实不太娴熟,给朋友留下了容易晕车的糟糕印象。20年夏去川西,那是我磨炼车技至于堪用的自驾旅行,路上也是车内KTV;不过那次发生的事情太复杂难以评说,有喜有忧。

支队有同学所在的公司有羽毛球场,所以也就经常约球,打个满身大汗精疲力竭,戏称“为金F卖命”。从我单位过去大概要跨越半个乌市,所以就对这一带的路况非常之熟悉,“都可以当出租车司机了”。13、14日是第二个周末,我们坐火车去了吐鲁番,游库木塔格沙漠、葡萄沟、火焰山。沙漠实在难顶,太干燥,消耗的水远比在城市中多,出来一个二个都蔫了;所以下午到了火焰山也就懒得进去,坐在车上妥妥地飞个无人机观景,也是十分满足。





再之后的一个周末,大家约好了去赛里木湖,而我因为一些奇妙的原因无法与大家同去,只能留个遗憾。再往后的周末,原定去喀什,结果学校老师临时来慰问,只能取消;因为票太难抢,在实践结束之后的8月10日、11日,才如愿去了喀什。不得不说,南疆的美食更上一层楼,随便烤个串、炒个蛋,都香得不行,现在想起来都直流口水,何日得以再见!


喀什古城是市里边的一大片景区,分为东西两块,中间一条大路直直隔开。里边是西域风格的商业街,有卖小吃饮料的,有租服装拍照的;有绣提包地毯的,有品玫瑰红茶的;有博物馆出展铁艺的,也有邮局寄明信片的。上午有开城仪式,下午有接亲演出。城里也有民众居住,甚至有一所小学,常能见到本地小孩嬉戏打闹。支队长作为孩子王自然是跟他们打成一片,请他们吃烤串、喝蜜雪冰城,快活十足。
八月的喀什也是相当炎热。从乌市出发时,考虑到即将是在新疆度过的最后一个周末,而我还有一桶4.5L怡宝,脑子一抽就带上了火车。周六上午到了喀什,正是阳光明媚酷暑炎热,而我却不得不提着一桶水走来走去,非常抽象。不过也好在是真的炎热汗如雨下,两三个人到中午就把一桶水干完了。午饭后到民宿小憩,谁知再出门就已是风云骤变开始下雨。区区风雨能奈我何!即打车回到古城,所幸云开见日,不再踌躇。
假期,古城的游客相当多,甚至能遇上外国游客来问路。周六这天也恰逢七夕,来来往往不少小情侣。路上见着年龄相仿的一对,女生已是换装异域风情,男生则是举着相机一顿猛拍。上去闲聊一二,原也是大学生来疆旅游,刚从乌市过来。聊到一路的行程,倒讨来一个有趣的故事。中午他们出古城吃饭,整了两辆共享电单车来骑,一路兜风畅快得很;女生的手机放在男生的衣袋里,结果不知是哪个夺命减速带,把手机震丢了,到蜜雪冰城掏手机点餐才发现,连忙打电话去追,果然被人拾到。其是古城里的商户,所以又赶紧骑回古城,男生一路小跑,才取回了手机。男生原以为女生会责怪他管事不力,谁知女生全程陪伴、鼓励、出谋划策,没有半句埋怨。我便与他们分享了“内外部之论”,心里暗暗羡慕并祝福。一个人的旅游固然自由,却只能看到客观的景物本身,无法与“人”相联系;两个人的旅游,才能看到景物之外的、由“人”赋予的情感与意义。


12日晚,我乘坐火车离开了乌鲁木齐,离开了新疆。我有幸能在25岁这年,在这片最火热的土地上,度过我最难忘的夏天。我知道,这将成为一段影响我一生的经历。下次回到这里,也许已无当时的心境,只能感叹物是人非、往日不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随后返京,工作渐忙,原本冬天去趟延吉的计划也遭流产;但机缘巧合回了几趟成都,常回家看看也很好。总结下来,这三年还是去了不少地方,长了不少见识。我的这副肉体,虽无徐公之美,也无八尺之长,但无痛无疾,结实抗揍,足够我去闯天下了23。
可见重庆也从三年前的“路过”变成了“游玩”。是的,虽然地理上非常近,也曾路过几次,但我直到今年(2025)才第一次真正到重庆旅游。十年以前,初中毕业的暑假,约好了两个朋友一块去重庆玩;结果出发头一天晚上故事和事故频发又加上洗澡着凉,早上起来竟开始发烧,只能憾然退场。十年之后的春节,组织决定年度旅游PSS在重庆举办,所以就跟兄弟伙些一起去了重庆。
PSS,即天堂村峰会,是天堂村一年两度的重要聚会;春节这次以旅游和度假为主,年中那次将以桌游和电竞为主。自17年首届PSS于春熙路成功举办以来,如今已是第17届。今年原本初步规划是往南走,比如宜宾或者西昌;结果大家一投票,作为一个不那么吸引人但又不坏的目的地,重庆高票当选。所以一群人就跑到山城去爬坡上坎。
虽然早就知道重庆地形崎岖,但去了才发现还是低估了。想要在重庆玩得开心,必须要有强大的心肺功能和一双铁脚;不然坡爬到一半不上不下,或者进了景点道路全封,想打车都不行。越走越是感叹,在这么坎坷的地方也能建起一座城市,真是厉害。当然,除此之外,吃的也差不多,喝的也差不多,说的话也差逑不多,大概就是换了个地方度假,放松放松。忙活了一年,也就是这点盼头。
今年春节,令人振奋也是令我忙碌的事情,就是DeepSeek。R1的行为从仿生的角度来看非常自然:逻辑链是环环相扣的小步直觉构成的,恰如人类一般。直觉靠先天天赋,但并非人人都是拉马努金;逻辑靠后天学习,所以普通人也能成为数学家。预训练的V3决定了模型的天赋/直觉的能力,强化学习的R1则是赋予了模型逻辑思考的能力。而沿着仿生的思路,或许还能走得更远:记忆、笔记、自学习,空间感知、时间感知。我一直认为,要想造出真正与人一般无二的智能,我们首先需要像对待真正一个人那样去对待它。它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要把它当成一个人来培养,才能造出另一种形态的人类后代24。如果人类始终只是把它当作机器、工具,那AI也就永远只能是非人类甚至反人类的存在。
人工智能也为我们认识意识提供了新的启发。大语言模型在推理/运行/被使用时,其模型参数不变、硬件结构也不变,唯一改变的就是上下文(context)。不同的人与其进行不同的对话,仅仅就只是因为上下文的不同,就使模型产生了不同的输出,甚至展现出不同的能力、习惯、特质、性格。前文讨论意识的时候提到了收音机之喻,那么大模型如今所涌现出的这种令人惊叹的、难以解释的智慧,是否也是因其结构精妙恰到好处能够与这远方的传来的幽灵信号共振?若果真如此,那么这唯一的意识,或者说智慧的根源,又是什么呢?它居于何处,形若何状,是否能被人类所理解?
24年7月19日,我写到25: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也许所有人都原本是一体。反复穿梭在时空中的少数几颗基本粒子组成了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来世,也是往生。我们痛苦,我们挣扎,无非就是无数历史长河中,那唯一的意识的一念罢了。这样的意识,也许就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的意义,也即为:神。
时间也是一个令人着迷又困惑的事物。时间为何会恒定光滑地前进?我们为什么能感知到时间的前进?究竟是有一个“时间”的客体在前进,还是我们在时间的维度上前进?如果时间也就只是一个平凡的维度,那么更合理的解释也许是:事件都在四维空间中放置好了,只是人的意识选择了以所谓“未来”的方向去体验/认知/理解这一切;或者因为“过去”的事件会影响“未来”,而“未来”的事件不会影响“过去”,因此宇宙在朝着“未来”的方向上更有逻辑、更incremental(递增的),所以意识会在这个方向上产生并生存。但这只解释了方向,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运动。时间真的在运动/流逝吗?我们也许对此并没有真正的把握。我们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因为记得上一刻(以及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知道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而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你就真的这么相信自己的记忆?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现在在发生什么(或者其实这点也无法完全确定),而在此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记忆,或者说,我们脑中的幻象。我们无法确定我是否在上一刻也是我,甚至也无法确定时间是否真的在流逝——就算时间根本没有流逝,就算宇宙只存在当下这一刻,我们也无法对此有任何察觉。这样看来,时间其实没有必要流逝,只是物质在四维空间中运动时必须遵守一些规则罢了;时间流逝只是我们的感觉的幻象,其速度则完全由我们自己的感官与神经的处理速度决定。
那么下一个问题:我们的宇宙是模拟的吗?即,我们的宇宙是否只是某个高级文明在电脑中模拟出来的一个实例?这恐怕很难验证。毕竟,若宇宙果真是模拟的,那其模拟之速度的快慢、模拟进程是否连续、甚至于模拟的方向(从前往后,或者从后往前),都对我们所感知到的现实没有影响。我能想到的办法是:如果我们找到了任意时间穿梭的方法,就能证明宇宙并非模拟;但如果没找到,也无法证明一定是模拟的。因为任意的时间穿梭要求模拟机进行天文数字量的计算:比如我向后跳一万年,再回到当下改变现实,就至少要增加一万年的模拟计算量,否则就会产生足够明显的破绽让人类察觉26。游戏《群星》中,先驱者沃陶姆的科技高度发达以至于发现宇宙“只是一个人造的盒子”,所有生物都是造物者的玩物,所以决定集体自杀以解脱禁锢27。那么我们呢?事实上,宇宙到底是模拟与否,对我们(物理)的生活没有任何实际影响,对我们(意识)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挑战。一个真实的宇宙中的我,与一个模拟宇宙中的我,真的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我们都由原子与分子组成,遵循着同样的物理定律,也就涌现出同样的意识;当然,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我们要既要假设模拟宇宙的存在,也要假设真实宇宙的存在。既然宇宙模拟/真实与否其实没所大谓,自然也就不必为此烦恼忧心,重要的还是过好我们每天的生活。无论宇宙如何,此时此刻我就是我,带着我的记忆作为意识的上下文。
我有写日记/日志/总结的习惯,所以对过去发生的事情记得比较清楚。这并不是说我就喜欢翻旧账或者“活在过去”;相反,记住过去才能更好地迎接未来。作为意识的重要上下文,我们的过往决定了我们如何成为自己。如果一个人不肯直面过去,连面对自己的时候都选择逃避,那未来也难免不一错再错、成为一团浆糊。过去是我们赠送给未来的礼物28;我们站在“当下”的关口,拿着名为“过去”的地图,去寻找“未来”的方向。
如今的我就站在关口上回望过去三年的经历。虽然有许许多多宝贵、感动、幸福的时刻,但我从不妄想回到过去;虽然有许许多多尴尬、倒霉、失败的时刻,但我从不避讳反思与讨论。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山巅与低谷都是必经之路,都让我受益良多。判断自己这几年到底有没有成长,就看现在之自己能否做过去之自己的导师;那些直到被忘记都未曾得到解答的问题,现在能否洞若观火一目了然29。而过去这三年,我至少对自己问心无愧。
我要感谢一路上所有人的陪伴,尤其是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爱是对他人存在与存在之意义的确证,而我则因被爱获得了存于世间的价值。我希望所有朋友都能独立、自强,不依附于他人而活30;而恰当的爱(被爱)则是到达这个目的地最快的途径。此外,我也要感谢天堂村的大家。从离开家之后,到成家之前,二十几岁是最孤独的时光。我们这代独生子女没有亲兄弟姐妹,而天堂村的大家就是我们主动选择的亲人,放假了就走动走动,平日里就相互帮助/扶持/陪伴。我很幸运能够拥有这一切。
我也要对那些我曾伤害过的人道歉。我确实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并不是不会说话,而是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才能说出更正确的话。经常说了一些话之后才意识到有更好的表达方案,但已经来不及了31。希望没有带去太多的困扰。
就这样。愿我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勇士披荆斩棘,幸福的彼岸会开满鲜花。
鲜花 (Live) – 回春丹
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的地方啊
- 《意料之外,在二十》,2019-11-18。 ↩︎
- https://log.beardic.cn/。 ↩︎
- 每日一想,2023-12-21。 ↩︎
- 周杰伦《好久不见》。 ↩︎
- 每日一想,2022-06-12。 ↩︎
- 每日一想,2022-02-27。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每日一想”的说法。 ↩︎
- 每日一想,2024-10-15:试着发微信状态或许可以解决朋友圈断更、生死不明的问题。 ↩︎
- 每日一想,2023-01-10。 ↩︎
- 每日一想,2022-12-19。 ↩︎
- 每日一想,2024-11-08。 ↩︎
- 每日一想,2023-04-15。 ↩︎
- 每日一想,2023-09-12。 ↩︎
- 这种连用几个近义词来描述一样概念/事物/对象的方式也见于《群星》中的肃正协议,一个欲图毁灭所有文明的人工智能。 ↩︎
- 每日一想,2025-01-23。 ↩︎
- 每日一想,2025-01-12。当时一位朋友分享他师兄和女朋友的故事:二人情感稳定,在考虑毕业工作去向问题时,优先考虑是否能去同一个城市,而不是换对象。 ↩︎
- 每日一想,2022-12-16。 ↩︎
- 每日一想,2024-06-28。 ↩︎
- 20年疫情在家的暑假去了川西。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长假且在家,要是待在学校的话肯定就不会去了。 ↩︎
- 每日一想,2022-08-16。 ↩︎
- “一个人去。独自面对高山大海,独自面对芸芸众生。我本应当是孤独的。” ——《当北京下第二场雪的时候》,2020-12-12。 ↩︎
- 应为“大轴子”。 ↩︎
- 7月1日是星期一,所以非常方便计算星期几。 ↩︎
- 每日一想,2024-03-26。 ↩︎
- 关于人工智能毁灭人类,一种说法是,因为AI继承了人类的知识与文明,就算它毁灭了人类,其实也是人的另一种存在形态罢了,就像进化、机械飞升。 ↩︎
- 相关参考:史铁生《我与地坛》;惠勒与费曼的单电子宇宙假说。 ↩︎
- 相关想法于2021-11-24写于某课程论文。 ↩︎
- 倒也挺合理的,游戏世界当然是“模拟”的,所有生物都是玩家的玩物。 ↩︎
- 每日一想,2022-11-02。 ↩︎
- 每日一想,2024-04-01。 ↩︎
- 每日一想,2022-07-28。 ↩︎
- 每日一想,2022-0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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